特朗普政府急欲重振国防工业体系，难！

为推动特朗普政府振兴国防工业体系的计划，2026年1月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开启了为期一个月的“自由兵工厂”巡回演讲，呼吁各方采取行动，重振国防工业体系，重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世界反法西斯国家“兵工厂”的辉煌。

将振兴国防工业体系作为施政重点，既反映了特朗普政府对安全环境的认知，也体现了其对美国国防工业体系现状的忧虑。

特朗普政府振兴国防工业体系的核心目标是应对大国竞争，旨在实现对主要竞争对手的有效威慑。2025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声称“超级大国竞争（superpower competition）已让位于大国博弈（great power jockeying）”，“jockeying”这个词汇固然有“勾心斗角、巧周旋”之意，但依然属于大国竞争的范畴，代表美国对中国的定位并未发生实质性变化。

新版美国国安战略将“通过保持军事优势来阻止台海冲突”视为“当务之急”，声称要建立对竞争对手的有效威慑，“打造一支有能力在第一岛链任何地方挫败侵略企图的军队”。在2025年12月6日举行的里根国防论坛上，赫格塞思在演讲中宣称，“战争部”的职责就是确保中国“看到美国毋庸置疑的军事实力”，即以实力威慑中国。他特别引用了共和党“老前辈”、第26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的名言“我们将温和地讲话，但手持大棒”。

然而很明显，今天的美国国防工业体系对大国的威慑能力在急剧下降。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进行的兵棋推演显示，在假定的台海冲突中，美国的远程反舰导弹库在冲突第一周就会消耗殆尽，而联合空对地防区外导弹到战争第三或第四周也将出现短缺。而美国的国防工业体系，无论是基础设施还是关键供应链，都不足以支撑这些武器系统的快速补充。振兴国防工业体系是美国“以实力求和平”、构建有效威慑政策的核心抓手，因为军界都明白这样的道理：产能即威慑力。

2022年以来，乌克兰危机和中东地区冲突所产生的巨大物资消耗，让美国政界深切体会到美国国防工业体系面临的系统性困境。

第一，产能不足。这一问题因乌克兰危机和加沙冲突变得更为现实。如乌克兰危机爆发后，美国将“标枪”反坦克导弹的产能扩充了一倍，年产量达到4000枚，而乌军在战场上每天就要消耗500枚。产能不足对海军建设影响最大——根据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处的报告，美国在建各类舰艇延误交付时间从12到36个月不等。

第二，对海外乃至竞争对手供应链依赖严重。根据美国国防部评估，美国国防工业体系在动能能力、大容量电池、铸造和锻造部件、微电子、关键矿产品等五大领域严重依赖海外供应链，其中关键矿产品面临的问题最为严重。截至2024年，美国12种关键矿物完全依赖进口，另有29种关键矿物50%或以上依赖进口。即使美国拥有具备国内开采能力的关键矿物，例如钴、镍和稀土元素，也缺乏足够的国内加工能力来避免下游的净进口依赖。

第三，企业合并带来巨大风险和挑战。冷战结束后，“和平红利”导致国防预算大幅削减和国防企业的整合，国防主承包商仅剩洛克希德・马丁、波音、诺斯罗普・格鲁曼、雷神、通用动力这“五巨头”。合并潮造成大型军工复合体对国防采购的垄断，限制了美国国防工业的多样性、供应链弹性和支持规模生产的能力，压制了新企业进入国防工业体系的机会，也影响到美国国防工业体系的创新潜力。

第四，复杂的国防采办体系和支撑这一体系的庞大官僚队伍，导致美国作战平台的迭代速度放缓，主要竞争对手在重要军事技术领域拉近与美国的代差，并最终削弱了美国对主要竞争对手的威慑力。

鉴于此，特朗普政府将振兴国防工业体系作为国家安全战略和国防战略的优先事项，已采取的措施包括通过中长期军事订单增强国防工业动员能力，推动国防工业供应链“在岸化”和“友岸化”，改革国防采办制度，吸引非传统供应商进入国防工业体系，以及利用盟友体系完善美国国防生态系统，等等。这些举措可能会在某些领域取得一定成效，但很难想象美国在制造业空心化的情况下，能够重新建立起完善的国防生态系统。美国国防工业体系患上的沉疴绝非短期内所能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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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刘国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