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际战略研究中心发布：《算法稳定：人工智能如何影响未来的威慑力》

当国家安全领域引入人工智能技术时，这会如何危机决策？计算机算法将如何影响核大国之间的博弈？当一场危机中既夹杂恐惧和情感又涉及理性决策时，人工智能模型会把人们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还是会推向深渊？一旦核大国之间发生危机，人机如何互动？为回答以上问题，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未来实验室在2023年初举行了一系列危机建模活动，分析人工智能对未来威慑力的影响。这些建模活动以随机对照试验的形式设计，探讨了人类对对手大国人工智能集成水平的不确定性，以及这一因素在危机期间对战略稳定性的影响。

该研究共得出两大重要发现。首先，在所有建模中，人工智能技术水平的高低对战略没有明显影响，而且在应对危机时，人们普遍倾向于尝试结合多种权力工具。尽管在不久的将来数据科学和人工智能赋能国家力量将成为重要趋势，但一些战略要素将继续存在。即使人们可以用机器来收集和处理更多信息并帮助制定国家安全决策，外交、经济胁迫和影响力活动也将继续存在。人工智能虽然可以增强战略，但不会从根本上改变战略。尽管如此，各国仍亟需培训国家安全专业人员，让其了解何为人工智能以及人工智能如何在外交政策危机中为人类决策提供支持。其次，随着各国针对性地瞄准对手的作战网络，各国在核武器阴影下的作战方式也将发生变化。尽管对风险升级的感知不太可能受到人工智能能力平衡的影响，但用于选择灵活应对方案的标准将发生变化。

在现代军事规划和行动中，信息通过作战网络进行管理。实施远程精确打击和跟踪对手部队动向都有赖于数据的汇总和分析。这种逻辑是联军全域联合指挥与控制网络的基础，该网络旨在通过更快的通信、处理和决策层，在由传感器和射手组成的分布式网络中推拉数据，而这些传感器和射手则通过人工智能和移动通信技术连接起来。在算法的辅助下，一个国家能处理的信息越多，就越有可能识别机会和风险窗口，并调整目的、方式和手段，以获得相对优势。

然而，大多数关于人工智能与未来战争的研究更多关注的是风险和伦理因素，而非谈判优势。首先，多种观点认为，人工智能将带来新的风险，包括“闪电战”，并可能在多个方面产生破坏安定的影响。有观点认为，随着大国竞相获取关键技术，新的大国竞争时代将以“微妙的恐怖平衡”为标志。在官僚机构内部，国防规划人员可能会依赖人工智能建议，从而造成新形式的战略不稳定。在战术层面，自主武器系统的速度可能会导致意外升级。

以上观点存在两个问题。首先，除了文献综述、替代方案和建模之外，有关人工智能破坏安定的论点尚未得到探讨，这些方案更多是为了获得研究视角，而非评估战略。其次，有关新兴技术和意外升级的论述往往忽略了增加信息在缓解紧张局势方面的作用。如果在整个作战网络中应用的算法有助于减少不确定性，那么它们就有可能增强威慑。

2023年，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未来实验室进行了两次模拟演习，探索人工智能对战略决策影响的危机情景。此次演习的重点是两个竞争对手之间涉及第三方国家的危机，这两个竞争对手都拥有核武器和二次打击能力。演习中的敌对国家被抽象化，以消除对当前国际体系中敌对关系的偏见，从而减少混淆因素影响演习的风险。因此，参与者要选择如何应对危机，以及针对敌对国家的作战网络中的哪些要素。该演习由29名个人参与者组成，每个人都有10年以上的国家安全经验。演习设计改编自早先用于研究现代竞争和网络升级动态的模拟演习。该演习将参与者置于一个虚构的场景中，涉及两个核对手之间的危机对峙：“绿国”和“紫国”争夺一个小国“橙国”。绿国和橙国是条约盟国。紫国和橙国存在海上领土争端。参与者扮演绿国，随着危机的发展，就灵活威慑（竞争）和灵活应对方案的最佳组合做出决策。